很近没有看一部电影郁闷成这样的感觉了。
或者换句话说,很久没有看到如此震撼我的电影了。
电影看的多了也会麻木,看到那些死去活来的情节基本一笑了之,明明觉得和现实的平淡残忍麻木不仁盲目愚蠢不太一致,叹一句哎艺术果然是高于生活的,也就释怀了。
但是莫里斯的情人让我不能释怀,唏嘘不已。以至于,和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韩国朋友都聊起这部电影了(谁让她刚好准备看断背山……囧)
有种电影是不能回味的。就这部电影本身而言,有很多情节是典型的一笔带过点到为止的,没有过渡渲染。想象的空间太大果然不是件好事。一千个哈姆莱特,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,于是这电影经典了。
先说说这部上映与1987年的被誉为最经典的同志电影的桂冠,第44界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银狮奖,两位男主角詹姆斯.威尔比和休.格兰特同时获得最佳男主角,这是稀有的。传说这片子在法国连续上映了一年,影响可想而知。至今已经21年,但完全不给人旧片子的感觉,不论是服装、布景、外景、镜头剪辑、配乐、细节、情节的张力、节奏把握、演员的表演,比之如今的大片毫不逊色。有人将此片誉为同志电影不可超越的珠穆朗玛,比之断背山,更显得故事内容丰富,节奏张驰有度,没有断背山那么细腻,但也没有那么灰暗压抑。在我看来,这是一个简单的故事,关于爱与被爱,直面与逃避,坚持和放弃,抛弃和新生的故事。莫里斯(Maurice)是光是未来,克莱夫(Clive)是影是过去,亚历克是新生的向日葵。坚持仰望的姿态,最终赢得了光的爱情。多么美好,多么悲伤。
私以为,本片的经典,在于导演将片中各种感情拿捏的适当,不温不火,不过不失,一语中的而留有充分的想象空间,情节牵动人心而不牵强附会。影片改编与英国著名作家福斯特 E.M.Forster 1913写下的颇具自传色彩的小说《
Maurice》,这部小说直到作者故后才得以出版,但并没有局限与原著。对于莫里斯和克莱夫的感情细节改编更胜原作,也使得情节更为合理。本部影片与1987年由英国唯美派电影公司Merchant-Ivory制作。休确实展现了非凡的演技,较之他后来的所有角色,克莱夫显然更有内涵而有挑战性,感激优秀的演员和导演创造的这部影片,足以凭吊,足以感怀。
和很多人一样,关注这影片是因为这是休.格兰特的成名之作,最近看了Notting Hill开始关注休,迷上了纯英国绅士派的气质(本人确实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,最适合扮演衣冠禽兽,BJ单身日记里纯属本色出演,让他张了一张如此优雅迷人忧郁的脸是骗人啊骗人),翻了休.格兰特的List,好奇与这花花公子要怎么演绎这个被形容气质高贵、忧郁的、虚弱的克莱夫,结果一头扎了进去。
那时的休年轻英俊,完美的侧脸优雅的线条,气质高贵,眼神忧郁,发丝凌乱,骨子里透出叛逆者的冲动和不羁,所有美好和迷人和气质的缩影。
那就是起初的克莱夫,爱着莫里斯并被莫里斯深爱的克莱夫。
初见的时候,莫里斯拘谨,克莱夫坦然,他们因为共同的爱好成为好友是偶然的是平淡的。直到克莱夫对莫里斯倾吐对宗教的反叛,克莱夫对莫里斯对他人的亲密而不爽,这时克莱夫对莫里斯的感情已经非常明显。克莱夫、莫里斯和卫斯理在船上的一段谈话,表现出莫里斯对于天主教和克莱夫、卫斯理不同的观点,那时的莫里斯仍认可对宗教的信仰,之后他和母亲在家里谈话的场景,证实此时莫里斯已经受到克莱夫的影响,不在将天主教的教条视为准则。这为之后他接受克莱夫的感情打下基础。
毫无疑问,克莱夫是个自尊心很高且防备心强的人,敏感而脆弱。所以他只能不断观察和试探莫里斯,两人在莫里斯房间里相拥的片段是克莱夫感情的爆发,面对莫里斯温柔的抚摸和本能的亲近,他反复挣扎犹豫,最终伸出手抱住了莫里斯。紧密的拥抱,耳鬓厮磨的他们正在寻找感情的出口,此时,在克莱夫的心里,已经笃信他和莫里斯心意相通了。在莫里斯的朋友闯入之后,克莱夫失落的离开房间。但在莫里斯下楼时拉住他而告白,已经是克莱夫能够做到的热情的极限。莫里斯明确简短的拒绝打破了克莱夫的希望,他的心被伤透了,只能无语的转头逃走。他本能的把自己封闭起来,冷淡的拒绝莫里斯的安慰,憔悴的面容和忧郁疲惫的神态,不惜用自嘲拉开他和莫里斯的距离,也完全透露了他内心的自卑与脆弱,此时的克莱夫绝望的令人怜爱,他是如此的令人心动,莫里斯无法拒绝。
终于克莱夫的冰冷融化在莫里斯热情的表白中,半夜爬窗而来,热烈的拥抱、突入其来的亲吻和告白,克莱夫迷惑了、感动了,他接受了莫里斯的爱情,至此,两人克服了误解与犹豫敞开了心扉。
第二天两人一起逃课去了郊外。个人认为这一段是全片最具美感的片段,微风拂面,绿柳如丝,模糊的背景下两只手十指交握,克莱夫对莫里斯说,我将会半梦半醒的度过余生,如果你有天真的离开我的话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忧伤语调低沉,莫里斯信誓旦旦的回答我怎么会。谁料一语成谶。莫里斯俯下身动情的亲吻克莱夫,本能的索求更多,克莱夫几乎屈服与莫里斯的强势和激情,但他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,他认为他们之间应当保持纯洁的柏拉图式恋爱,只给于对方爱而不予索求。这样做会毁了我们,他如此对莫里斯说。懵懂的莫里斯听从了,或者是因为他对克莱夫的尊重和珍惜。
莫里斯的逃课间接导致了他的退学,不对教导主任道歉是莫里斯孩子气的坚持。这时,莫里斯已经逐渐从一个保守思想的孩子,转变成为反抗者的角色,克莱夫完成了学业,走上了继承家业的既定道路,反而放弃了自己的锋芒和坚持。一个很感人的细节,在金融行业工作的莫里斯蓄了胡子,晚宴上女士们称赞它而克莱夫无意之间的一句我不喜欢。再出现时莫里斯的胡子剃掉了,回复了在学校时的样子,说明在莫里斯的心里,是以克莱夫的感受为第一位的。两人之间的感情渲染的不多,但都温馨美好的。克莱夫为莫里斯准备风景最好的房间,他把莫里斯扑倒在床上并亲吻他,他们一起去骑马去他的秘密乐园,情不自禁的拥抱。但克莱夫始终是个纤细敏感的人,莫里斯可以不介意旁人的眼光,肆意表现出关怀和爱意,而克莱夫不能。社会的反对使克莱夫背负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,直到卫斯理因同性恋的罪名入狱使他彻底崩溃。
在卫斯理给克莱夫通电话的片段,可以清楚的看到克莱夫为了保全自己而牺牲朋友。他愧疚与此,更为自己的罪孽而痛苦。他明白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是多么的不容于世,与其说他为了事业而放弃了爱情,不如说他是害怕这份绝望的爱情会毁了他们。
克莱夫终于不能支撑,晚餐时的晕倒、不可抑制的痛哭表明他的肉体和精神已经完全崩溃。冷静下来的克莱夫对他们的感情已经完全绝望。他拖着病体坚持离开莫里斯家,并逐渐的疏远了他。此时,那个自由斗士的克莱夫已经死去了。莫里斯深爱的高贵真诚的青年已经死去了,只留下一幅半梦半醒的躯壳。
爱极了莫里斯刚到克莱夫家做客的片段,席间莫里斯和克莱夫的母亲闲谈着,克莱夫频频抬头看着莫里斯。那是怎样的眼神啊,那么纯粹的爱恋和赤裸裸的勾引(原谅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……囧)
克莱夫去了希腊,不再给莫里斯回信。一直没能猜透希腊在这部电影中被寄予了怎样的精神象征,或者如同在莫里斯的课堂里读的文章里所说,克莱夫把希腊当作是这份感情的圣地。他企图在希腊找到新的足以继续的力量,但是他失望了。所以他再去找莫里斯的时候,神情黯然,决定彻底了断这段感情。
仔细从影片的细节中寻找线索,克莱夫对莫里斯的爱始终是有所保留的。从柏拉图主义的坚持,到对莫里斯进一步亲密的抗拒,表示克莱夫始终不愿将身体交给对方以达到灵肉的合一。莫里斯对他付出了所有,也决定接受他的一切,但克莱夫无法做到。
但是在我看来,克莱夫并没有背叛莫里斯,他背叛的是自己的爱情。他放弃了爱情换取了安全,和他娶了他并不爱的妻子无关。
至此,我已经很难再继续平静的看下去了。
我不得不把视线反复从克莱夫身上移开,他让我这么难受。他隐藏了自己的感情,用拙劣的讨厌的演技遮掩。他刻意不让自己想到莫里斯,他的伪装太过完美,假的一塌糊涂。所以当他听说莫里斯爱上了其他女人,他乱了阵脚,语无伦次。他回到妻子的床上,眼神迷茫忧伤。
这时候亚历克努力的闯进了莫里斯的生活,用平民阶层的坦率和直接。莫里斯从他的身上得到了肉体的满足,但他的心还是属于克莱夫的。
没有什么赢得过时间和距离。莫里斯对克莱夫的绝望演变成了对生活的绝望。他一度认为自己有生理疾病,希望通过治疗来扭转。某种程度上说,亚历克是卑微的,他和莫里斯始终不能站在平等的高度上交谈,莫里斯对他的爱是宠爱,并不是相互理解和尊重的爱。这是完全相对与莫里斯和克莱夫的爱情的一种方式,直接的,赤裸的,简单的交流模式,却使他们的心抛开了误解、偏见和矜持,走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密距离。莫里斯渴望可以和爱人在身心上合二为一,亚历克给了他克莱夫不能给的,不仅仅是肉体,还有勇敢和信任。
当亚历克最终为了莫里斯放弃回到阿根廷的船票时,莫里斯幡然醒悟,亚历克能够给自己所要的一切,他才是值得自己爱的人。他回到船屋时,他可爱的恋人正在熟睡中等他,炉火跳跃的光芒中,年轻的恋人眼睛闪闪发亮,笑容幸福甜美,莫里斯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爱。
仿佛是幸福的结尾。
如果莫里斯没有去找克莱夫。
如果莫里斯没有对克莱夫说那样的话。
或许莫里斯只是为了了结和克莱夫的过去,然而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好了结的了不是吗?他们那个手背上的吻,克莱夫慌张的离开,莫里斯雨中的痛苦。事实上,究竟是报复,是炫耀,还是告别都已经没有意义了。克莱夫背叛了爱情,莫里斯放弃了最初的爱人,他们彻底结束了,不需要多余的句号提醒。
只是不经意想到了那一年,克莱夫在草地上说,我将半梦半醒的度过余生,如果你真的离我而去的话。
影片的最后,克莱夫走回卧室,给了妻子一个热情的拥抱。他默默的看着镜中的自己,叹息一声放开了手。他走过去关上窗帘。一扇,两扇。他停下来看着窗外,学生时代莫里斯的身影浮现出来,他在草地上笑着向他挥手,慢慢消失不见。妻子问他,你在和谁说话呢?他苦笑一下,说没有,我只是在练习演说。
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克莱夫忧伤的眼眸中,渐渐淡去。那些失去的东西不再回来,谁还曾记得铮铮誓言。我放开手的时候就知道你将远走,谁陪我余生入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