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绯红

那年夏天，我们开始有了自己的秘密。

我的，P的，仁的。明明感觉的到，却无法说出口，也无法问出口。

那年夏天，P的表情开始有了成熟的意味。令我和仁措手不及，P和大我们两届的学姐交往了。

学姐是个成熟美丽的人，举手投足都散发出大人的魅力。

P站在她旁边微笑着，黑色长发黑色大衣，也赫然有了大人的样子。

我和仁什么也说不出来，我们直觉得无法接受学姐。不习惯她褐色的卷发和鲜红的嘴唇。现在想想，我们只是不习惯那突然而来的疏离感，P要抛下我们，独自成长成大人了。

学姐看着我和仁笑，说P这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么，可他们怎么看都还是小鬼啊~~你们这么不一样竟然也能玩得这么好真是奇怪呐~~~

我向P看过去，而他迎着我的视线，目光灼人。P笑着说是啊不过和他们一起玩很愉快啊无忧无虑的也挺好。

仁暗暗捏紧了拳头，我紧紧拉住他的胳膊，才没让他把拳头落到P脸上。

三人再次见面的时候，是长久长久压抑的沉默。

仁紧紧握着拳头，别过脸去不看P。P的脸上带着笑容，却古怪勉强的人难受。

我终于忍不住大叫P你说句话啊，难道你没什么要跟我们解释的么？！

P大概没想到先爆发的不是仁的拳头而是我的质问，笑容蓦然僵住了，措手不及的表情。

然后P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
他说对不起我长大了，不愿再陪着你们玩小孩子的游戏，那些纯洁坚定的友情什么的都是假的，我根本不需要……

仁的拳头终于狠狠地招呼上了P的脸颊。P的头歪向一边，脸上赫然留下红色的瘀痕。

我冲上去拉住仁，可他用力挣开了我，双手抓住P的衣领。仁的手攥的那么紧，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仿佛要爆炸。

你这算是什么解释？！！要打发我们也要更像样的理由才行啊！！！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么？！！你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理由的，你说啊！！！

P突然抬起头来，平静的看着仁的眼睛。

仁，我喜欢小龟。

语调也那么平静。

“知道了自己对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怀有这样的感情，还能装作若无其事下去么。”P推开仁抓住自己领口的手，转过脸来看我。

“所以，我们没办法在做朋友了。”

我没有震惊，大约是因为我早就发现了，发现了，但不愿承认。宁可把头埋在沙地里，维持这虚假的和平。

因为，我不想失去P，不想失去仁。

我是自私的，所以用P的痛苦换我们的快乐，而那快乐，也是虚假的么？

仁却开始慌乱起来，他的指甲几乎陷进肉里，声音暗哑着重复着我不相信，我不相信……P你一定是在骗我，怎么会喜欢上小龟……他摇摇头像是要驱赶什么一样，突然转身向下坡的小路冲去。

我和P站在那里看着仁越来越远的身影，映着渐渐下沉的夕阳，橘红一片。

P，对不起，我……我喜欢仁。

P苦笑着摸摸我的头，我知道的。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开始，就知道你喜欢仁。

P的手很温暖，抚摸的动作很轻柔。

P，我的父亲是杀人犯。

可是……

现在的父母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。按照血缘关系的话，应该叫叔叔婶婶才对。

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去世了，叔叔收养了我，从此和父亲分开了。我真正的父亲是个酒鬼，母亲死后每天流连酒馆，终于有一天喝醉之后失手打死了人，判了十年刑。到今年已经整整十年了。

我从没想过此生还能见到他，直到昨天，他跪在我面前希望我能认回他这个父亲。

他说他一定重新做人，找份正经的工作养活我。希望我和他一起生活。

我可能……就要离开这里了。

 
待续